【人民报消息】袁枚的弟弟袁香亭，在乾隆壬辰年冬天前往京城参加官员选拔，十二月五日，落脚在冠城县的东关客店。夜里，袁香亭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花园的亭子里，周围的竹木、怪石看上去都显得很是萧条荒凉，迥异于人间。在亭子里的几案上摊开著一卷书，上面的字都是规整的蝇头小楷，袁香亭读了读，发现上面记载著一个故事，故事讲到：
新野的水渠中有一条大鱼，化为了一个美人，名叫乔如，有一个李姓公子被她迷惑，过了三百六十日，李公子溺水身亡。宋姓公子又被她迷惑，过了三十六天，宋公子也死了。有杨姓公子知道她是妖怪，于是娶了她，而对她极为宠爱，但从来不给她喝水，乔如也因此无法施展法术。过了三年，她生了三个孩子，都化为了鱼。过了六年，杨公子全身长满了鳞甲，而乔如愈加美艳动人。
一夜，暴风雨突至，乔如抱著杨公子，二人的身体合而为一，但保留著各自的头颅。他们鼓动起鱼鳍飞了起来，飞进了洞庭湖里，日出时杨公子喝水，日落时乔如喝水，杨公子依然知道自己在和乔如交欢，但却不知道自己是条鱼，一直身处水中。他得以永生不死。这就是所谓的“物其物，化其化”。
那故事自此以下，字迹就都很模糊，已经无法辨别了。忽然响起了钟声，袁香亭苏醒过来，躺在床上回忆梦中读到的故事，一个字都不曾忘记。——《子不语》
原文：
香亭于乾隆壬辰冬赴都谒选，绕道东昌。十二月五日，宿冠城县东关客店。夜梦至一园亭，竹石萧疏，迥非人境。儿上横书一卷，字作蝇头小楷。阅之，载一事，云：“新野之渠有巨鱼，化为丽姝，名曰‘乔如’。有李氏子惑焉，至三百六十日，而李氏子以溺死。宋氏子又惑焉，历三十六日，而宋氏子亦死。有杨氏子知其为怪也，故纳之，而特嬖之，绝其水饮，而乔如无所施术。三年，生三子，悉化为鱼。六年，杨氏子遍体生鳞甲，而乔如益冶艳。一夕暴风雨，乔如抱持杨氏子，两身合为一身，各自一首，鼓鬐同飞，投洞庭湖。日出时，杨饮水；日入时，乔如饮水。杨氏子犹知与乔如交欢，不知为鱼在水也，而竟得不死寿。此之谓物其物，化其化。”自此以下，字模糊不可辨。钟鸣梦醒，枕上默诵，不遗一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