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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面对生活难题,放长双眼奔赴未来
颜纯钩
【人民报消息】最近香港太古城发生一宗家庭伦理悲剧。一对母女因教育问题争吵,母亲想不开先选择跳楼自杀,女儿也因大受刺激,次日也跳楼自杀。家里还有一个老祖母和父亲,面对如此惨痛的家变,真是情何以堪?
在香港,做父母的为孩子的功课压力,与子女发生争吵是常见的事,笔者亲友中,大把这种彼此一见面就“呻”(抱怨)每天陪孩子做功课到三更半夜的人。为什么中小学功课那么多,那么令孩子不堪重负,又为什么这种困扰会造成整个家庭的无尽痛苦,甚至造成冲突,这些都是社会问题,三言两语说不完。
中国传统的科举制度,就是一种竞争的制度,寒窗十年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即成人上人。这种文化基因造就中港台三地都是这种把学业竞争当作家常便饭的制度,这种制度不改变,中国孩子的苦日子没有尽头。
改变制度很难,唯有迁就和适应制度,否则你注定会很痛苦。要适应制度,先要对制度的实质有一点认识,制度以竞争为本质,你要先降低自己的竞争心理;要降低竞争心理,就要先降低对孩子未来的期望值。
有的孩子自小对自己有很高的期望值,那当然很好,由著他去努力就好;有的孩子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太高期望值,或根本不知道未来是怎么回事,那就放松一点,宽心一点,顺其自然一点,那样不会在已有的痛苦制度之上,再对孩子施加更多压力。
我和家人初到贵境,生活压力很大,平日两夫妻各自上班,我回家后要应付专栏,妻子也永远有做不完的家务,我们那时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孩子的功课。因此我对妻子说,不要去和别人争什么第一第二,成绩只要中上就可以了,考试不及格就督促一下,争取不要留班,其实留班也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浪费一年时间。
结果两个孩子都没有太多问题,家里也很少为功课和成绩争吵。可惜女儿上小学时进了一家教会名校,功课和成绩压力很大,老师时时写手册敦促,每一两个月就召见家长,苦口婆心,软硬兼施,要求家长配合学校。有一次我被搞烦了,当面顶撞老师,说我们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这句话把老师惹火了,自此不再召见,也不写手册,由著我们自生自灭。
女儿成绩麻麻地(一般般),升中时派到何东女子工业学校,太太很失望,我安慰她说,没关系,这间中学还培养出了一个著名女作家亦舒。太太不免也担心女儿将来的前途,我又安慰她说,即使考不上大学,到佐丹奴去卖衫总是可以的,在香港不会饿肚子。
我这样说当然只是安慰太太,我自己三十岁才从内地来香港,因文革的关系,中学也没有毕业,一样都要从低做起。至于做得好不好,一切都要看自己够不够努力,有没有衡心和韧性,能不能坚持到底。我说我们样样都不如人,只能尽可能做好自己,其他的就交给命运。
如果我们一直留在香港,女儿的命运就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所幸九七前我们移民了,女儿来到加拿大,在这里的教育制度下如鱼得水,一路没什么包袱就上大学,以后的事,就都是她自己主导了。
我说这些往事,不是要显示自己看问题有多通透(当时的一些想法都是为生活所迫),而是想告诉今日为人父母者,对孩子的学业,不妨“风物长宜放眼量”(老毛诗句)。也就是说,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分数高低,要看到孩子本身的潜质,看到他们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其实,对于孩子学业的压力,很多都是受社会影响的。学校老师也不是有意要施加压力,老师也有学校的压力,学校也有社会的压力,社会的压力又都是每一位家长的压力共同造成的。这种文化一日不改变,压力会一直都在,你无法逃避压力,只能适应,找到应对的方法。
应对的方法便是对孩子的期望值不要太高,孩子成绩好,日后一帆风顺,那是他的福气;孩子资质有限,也不够努力,日后生活困难,那就是他的因果。父母亲把孩子生出来,把他们养大,教育成人,已经完成自己的天职,父母亲不能包办孩子一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放手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经常跟太太说,我们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包办我们的一生。我们中学毕业后离家,疯疯癫癫搞文革,又千辛万苦去做农民,什么苦没有吃过?我们不是照样活下来,各自打一份工,养家活口?我们今日走的,便是我们的孩子日后要走的,我们有我们的走法,他们有他们的走法,我们不能看顾他们一生。
长远来看,今日孩子们经历的一切,对他们漫长一生来看,也只不过是人生前奏曲,日后他们要承受的压力,岂是今日读书时可以比拟的?所有的困难都要他们去经历,去克服,去战胜,没有谁可以帮得了他们,即使读名牌大学出来,莫非就没有工作压力和生活困厄?
简单点说,对孩子的教育应该顺其自然,不但注重课业,更要注重言传身教,留心他们的人格塑造——不要给他们制造痛苦,要给他们多一点快乐,因为正常的人格需要痛苦的磨炼,更需要幸福的滋养。
转自(作者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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