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报消息】11月3日，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开幕。中共总理李强的主旨演讲先夸了一通乌镇，说这座千年水乡从前以粉墙黛瓦、枕水而居闻名，如今成了全球互联网发展的风向标。今年峰会以“开源开放”为主题，主办方说分论坛开了27个，是近年最多的一届。会上还有官方表态，反对在网络空间构筑“数字铁幕”，反对让技术加剧分化。
这些话很好听，翻成哪种语言都挑不出毛病。只是会场外的中国人要读懂它们，用不著翻译，只需要一点记性。
一个月前的那条新规
一个月前的10月1日，公安部一项新规开始施行。按照条文，个人手机等电子设备被明确列为公安机关可以检查的对象，警察可以对其中的数据进行探测、提取和复制。生效那天是“十一”，七天长假的第一天，全国人民出门旅游，新规跟著出门上岗。
峰会讲开源，新规也讲开源——被打开的是老百姓的手机。
过去的防火墙守在国境线上，守在光缆进出的关口，过滤关键词，干扰翻墙协议。那时普通人翻墙，碰上的多半是技术问题，节点断了就换一个，大不了几天上不了外网。现在问题换了性质，被拦下、被要求解锁、被翻看相册和聊天记录的，是一个具体的人。手机里一个翻墙软件的图标，一张境外新闻的截图，一段没来得及删的转发，都可能成为“犯罪线索”。
这一套并不新鲜。2017年前后，新疆当局要求居民在手机上安装名为“净网”的监控软件，街头和检查站随时抽查手机，海外研究机构和媒体做过详细的技术分析。在新疆试行过的做法，如今写进了面向全国的规章。
为了上班而翻墙的人
2023年，河北承德一名程序员因为使用翻墙工具，被当地公安罚款200元，另没收105.8万元“违法所得”。据他本人公开的处罚材料，这笔钱是他2019年至2022年替一家境外公司写代码的收入，他在GitHub上领任务，用Zoom远程开会，从事的是正经工作。
一个人几年的工作收入，就因为他连上了一个大多数国家的程序员每天都要用的网站，被一纸决定书定性为“违法所得”。他后来过得怎样，外界不知道。能知道的是，他的同行看到这份决定书以后，大概都会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电脑和手机。
规章的威慑力就在这里，真正被查的永远是少数，不敢越雷池的却是多数。
开放和封锁出自同一套逻辑
不少评论把乌镇的“开放”和公安的“查手机”放在一起，说这是精神分裂。我不同意。精神分裂意味著当事人自己也搞不清，但中共却清楚得很。
它说的开放，指的是货物、资本、技术标准、开源模型往外走，外国企业和投资往里来。它要封住的从来只有一样东西，就是信息，尤其是关于它自己的信息。两件事并行不悖，都服务于同一个目标，赚世界的钱，堵国内的嘴。
中国的大模型就是现成的例子。2025年初，DeepSeek的开源模型轰动全球，权重公开，谁都可以下载研究，乌镇台上说的“开源开放”，指的大概就是这一类成果。可是有用户问它1989年6月4日在天安门广场发生了什么，它礼貌地表示这个问题暂时无法回答，建议换个话题。
代码可以开源，记忆不行。
手机里存著什么
一个政权为什么要花几十年时间、难以估量的钱，去维护一堵“墙”，如今又把它砌进每个人的口袋？因为“墙”里面守著的东西，经不起对照。
2020年3月，《人物》杂志刊出报导《发哨子的人》，讲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如何在疫情初期最早传出预警，又如何被训诫。文章几小时内就被删除，网友随后用英文、德文、繁体字、摩斯电码、甲骨文，甚至表情符号接力转发，一遍遍贴回去。那几天，许多中国人第一次亲眼看到，一段事实是怎样从网上消失的，又是怎样靠普通人的手机存活下来的。
那次接力里，手机是储存记忆的地方，截图就是证据。新规把手机变成了可以随时检查的东西，也就是把普通人保存的记忆，变成了可以随时没收的东西。官方叙事能延续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宣传什么，更靠不让人看到什么。
李强在乌镇的台上夸粉墙黛瓦，那确实是好看的墙，白墙黑瓦，倒映在水里。中国人身边还有另一堵“墙”，看不见，修了几十年，十月起又往每个人的口袋里砌了一截。一个真正不怕对照的政权，用不著检查谁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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